君山是湘北地区抗战的重要支点
1938 年 11 月,武汉失守后,日军铁蹄踏入岳阳城区,随即侵占君山岛,湘北地区沦为抗战最前线。作为岳阳市西部的战略要地,君山 “北靠长江,南绕洞庭,水路通三江接两湖,陆路西延古道”,素有 “河西走廊” 之称,其湖口更是古 “云梦通渠” 与 “子胥渎” 的重要节点,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抗战时期,君山属巴华地域,横跨华容、岳阳、监利三县交界,是日军企图西入常德、南进长沙、打通湘川战略通道的必经之路,也是中国军队保卫大西南后方的关键屏障。
所谓 “支点”,即支撑整体作战体系的核心节点,兼具防御屏障、战略枢纽、力量集结与精神象征多重属性。君山的抗战历程,并非孤立的区域抵抗,而是通过正面战场的阵地防御、敌后战场的游击牵制、根据地的物资保障与统一战线的力量凝聚,成为串联湘北、鄂南、洞庭湖区抗战的核心枢纽。本文依托 1946 年善后救济总署调查数据、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作战记录、地方民主政权档案等史料,全面解构君山作为湘北抗战支点的形成逻辑、实践路径与历史价值,还原这一战略要地在烽火岁月中的使命担当。
一、地理战略:湘北抗战的天然支点与交通枢纽
(一)“江防湖卫” 的地理格局
君山的地理区位决定了其成为湘北抗战支点的天然属性。长江自北向东环绕,洞庭湖自南向西蔓延,形成 “江环湖抱” 的独特地貌,境内多丘陵、芦苇荡与河湖港汊,既为防御提供了天然屏障,也为游击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日军侵占岳阳后,若要实现 “西取常德、南攻长沙、进逼西南” 的战略企图,必须突破君山的江防湖卫防线 —— 陆路需经 “河西走廊” 穿越君山腹地,水路需通过洞庭湖口进入湖区腹地,君山因此成为扼守湘北水陆交通的 “咽喉”。
据史料记载,日军为夺取君山这一战略节点,曾对洞庭湖口及周边城镇发动近 300 架次狂轰,岳阳城垣及君山穆湖铺、三家店等集镇悉数被毁,街道房屋几成废墟,仅穆湖铺一处就有 300 余间民房被炸毁,200 余名百姓伤亡。日军的疯狂进攻恰恰印证了君山的战略重要性:控制君山,即可打通长江与洞庭湖的航运联系,实现兵力与物资的快速投送;反之,若君山为中国军队掌控,则可形成 “江面阻敌、湖面袭敌、陆地歼敌” 的立体防御体系,有效遏制日军的战略推进。例如,与君山搭界的七女峰海拔虽不足 300 米,但地势险峻,可俯瞰洞庭湖人江口与周边陆路通道,1943 年中国守军暂五师在此坚守七日七夜,成功阻挡日军西进,正是依托了这一地形优势。
(二)“水陆通衢” 的战略枢纽价值
君山不仅是地理屏障,更是湘北地区的交通枢纽。水路方面,洞庭湖与长江在此交汇,连接湘、鄂、赣三省水域,日军若控制君山,可沿洞庭湖南下长沙、西进常德,沿长江上溯宜昌、威逼重庆;陆路方面,君山境内的古道西延川黔,是大西南后方与湘北前线的重要联络通道。抗战时期,君山的交通枢纽功能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中国军队的战略机动通道,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从湖北潜江渡江后,经君山桃花山开辟敌后根据地,依托君山的水陆交通网,实现与鄂南、湘北各抗日武装的联动;二是物资转运枢纽,根据地群众通过河湖港汊为军队输送粮食、弹药,通过陆路古道传递情报、接送伤员,使君山成为湘北抗战的 “补给线” 与 “信息站”。
1943 年,日军为打通岳阳至宜昌水道,集结重兵进犯鄂西、湘北地区,其中一路从岳阳河西芦席湾过湖,另一路从监利新岭子渡江,两路夹击君山墨山一线,企图控制这一水陆枢纽。中国守军暂五师与新四军协同作战,在墨山、七女峰一带激战七日七夜,歼敌近千人,自身阵亡 1150 人,最终成功守住枢纽要地,遏制了日军的战略攻势。这场战役中,君山的交通枢纽作用尤为关键: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通过君山境内的洪水港、金家冲等秘密水道,多次袭扰日军补给船,切断日军粮食与弹药供应,为正面战场的坚守创造了条件。此外,君山境内的 “华容 - 岳阳” 古道是湘北与鄂南的重要联络线,1944 年江南挺进支队通过这条古道,将缴获的 50 余支步枪、3 挺机枪转运至鄂南抗日根据地,进一步凸显了其交通枢纽价值。
二、军事防御:正面战场与敌后战场的双重支撑
(一)正面战场的阵地防御:湘北抗战的 “硬屏障”
君山作为湘北抗战的前沿阵地,中国正规军在此构筑了稳固的防御体系,展开了一系列惨烈的阵地战,成为抵御日军南下的 “硬屏障”。1938 年 11 月岳阳沦陷后,国民政府军第五十三军一一六师六九六团进驻君山广兴、许市一带,在壕子口、墨山铺、天井山等地构筑战壕、设置暗桩,形成第一道防线。该团在壕子口一带挖掘的战壕长达 3 公里,深度 1.5 米、宽 1 米,沿线设置水下暗桩 200 余根,有效阻挡了日军汽艇的进攻。
1939 年 2 月 24 日夜,该师直属侦察营营长王兆华率部在壕子口芦苇丛中设伏,待日军乘 3 艘汽艇登岸陷入淤泥地后发起猛攻。战斗中,王兆华身先士卒,指挥 6 挺机枪呈一字形排开,集中火力打击日军,最终消灭日伪军 70 余人,击毁汽艇 1 艘,活捉日军官 2 人,史称 “壕子口伏击战”。此后,王兆华又带领部队在三只角、三家店等地多次击退日军进攻,在三家店战斗中,该营利用天井山居高临下的地形,打死日军 27 人,俘虏 5 人,王兆华因战功卓著被提升为上校团长。
除陆军防御外,君山还是中国海军在洞庭湖地区的作战基地。1938 年 7 月,中国海军太湖区炮队改为洞庭区炮队,在君山境内的城陵矶洪家洲、临湖矶、道人矶等地布设火炮 25 门,在新堤至君山江面布设水雷 500 枚,武汉上游段江面布设水雷 300 枚,舰艇主力集中在君山水域,与陆军协同扼守湖口咽喉。日军为摧毁这一海军防线,多次出动飞机空袭君山水域的中国舰艇,1938 年 7 月 20 日,27 架日机空袭驻守洞庭湖口的国军海军舰队,“民生” 舰被炸搁浅,“江贞” 舰两舷中弹,前段各舱进水,驶至君山芦苇滩附近水域搁浅,副舰长张秉昆等 4 名官兵阵亡,两舰共阵亡官兵 6 人。但中国海军仍坚持作战,通过水雷封锁与舰炮还击,有效阻止了日舰进入洞庭湖腹地。1939 年至 1943 年间,中国军队在君山及周边地区先后开展了 “三克君山岛” 战役,1939 年 4 月驻守钱粮湖一带的第五十三军某团乘民船袭岛击退日军,6 月 23 日第九战区中国军队夜袭驻岛日军,7 月 24 日再次收复君山岛,每次战役都给日军造成重大损失,彰显了君山正面战场的防御支点作用。
(二)敌后战场的游击牵制:湘北抗战的 “软钉子”
在正面战场顽强抵抗的同时,君山的敌后游击战争成为牵制日军的 “软钉子”,与正面战场形成互补,共同支撑起湘北抗战的支点体系。1943 年 9 月,新四军第五师第三军分区在湖北潜江成立江南挺进支队,受师长李先念指示,开辟桃花山敌后抗日根据地,其活动范围涵盖君山西部地区。支队由杨震东任支队长,郑怀远任副支队长,张泽生任政委,初期仅 40 余名战士、38 支步枪和 1 挺机枪,后收编游击队方以成部,扩编为两个连,枪支部队发展到 100 余支。
江南挺进支队在君山境内的洪水港、柿树岭黄土坡、铺子嘴、君岭、高湾、金家冲、月山、贾家凉亭一带开展游击作战,采取 “伏击战、夜袭战、破袭战” 等战术,多次打击日伪军。1944 年 5 月,伪军大队长章世杰率部从柿树岭南和郭家咀两路进犯墩子堰,企图歼灭江南挺进支队,杨震东率一个连在三屋场(今许市镇君岭村)设下埋伏,待伪军靠近后吹响冲锋号,战士们高举游击队旗帜,齐声呐喊,将伪军分割包围,仅用 2 小时就打死伪军 10 余人,俘虏副大队长祝六如等 50 余人,缴获机枪 1 挺、步枪 50 余支和马匹、弹药若干。1944 年大年三十夜,杨震东、郑怀远率支队趁日军欢度春节之际,悄悄接近墨山(高山庙)日军据点,战士们用铁钳剪开第一道铁丝网,抬来树杆碾压第二道铁丝网,摸杀哨兵后冲入营房,与日军激战半小时,端掉据点并缴获步枪 20 支、子弹 3000 余发及大批食盐、布匹、腊肉等物资。
此外,君山本地的游击队与爱国人士也积极参与敌后抵抗。1941 年 10 月,菪诸葛、张金生等抗日爱国人士在松木桥伏击从广兴洲出发、途经墨山开往华容的一队日军,张金生乔装女子诱敌进入空置房,其余人员一拥而上将敌尽数消灭,缴获步枪 12 支。1943 年 4 月,游击队在层山牛奶窖包围日军小分队 30 余人,中队长郑平带 100 多人设伏,交火几分钟后打死日军 10 余人,剩下日军扶伤抬尸向墨山方向逃窜,其中日军一营部参谋重伤身亡,游击队缴获机枪 1 挺、三八式步枪 5 支、子弹 2 箱。这些民间武装与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相互配合,形成了 “主力部队 + 地方游击队 + 爱国人士” 的敌后抗战网络,仅 1943 年至 1945 年间,君山敌后战场就开展大小战斗 40 余次,歼灭日伪军 800 余人,缴获枪支 300 余支,有效牵制了日军的兵力部署,使日军 “正面进攻” 与 “后方巩固” 难以兼顾。
三、根据地建设:抗战支点的组织保障与物资支撑
(一)民主政权建设:凝聚抗战力量的组织核心
要成为稳固的抗战支点,必须有健全的组织体系作为保障。1943 年 9 月起,石公华县行政委员会在君山境内建立民主政权,将根据地分为第五、第六两个联乡,分别成立联乡办事处,1943 年 12 月第五联乡办事处在九佛岗成立,主任傅志国(后为王安民);1944 年 7 月,石公华县行政委员会将第五联乡分为第五、第六两个联乡,刘梅香任第五联乡办事处主任,王安民任第六联乡办事处主任。1944 年春,广兴乡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办公地址设于广子庵(今许市镇铺子嘴村),负责动员群众、筹粮筹款、维护治安等工作。这些民主政权的核心任务是贯彻党的抗日主张与统一战线方针,摧毁日伪维持会等反动组织,动员各阶层人民参与抗战。
为扩大抗战力量,民主政权在君山境内建立了多层次的武装组织:各联乡成立区中队,每队 20-30 人;各乡建立民兵基干队,每队 30-40 人;同时成立新兵大队,从区中队、民兵基干队与青年学生中挑选人员,为新四军输送新兵。据统计,1944 年至 1945 年间,君山根据地共向新四军输送新兵 200 余人,其中仅广兴乡就有 50 余名青年参军。这些武装组织既是作战力量,也是群众动员的载体,通过 “保家卫国” 的宣传动员,使君山人民从 “被动受害” 转变为 “主动抗战”。1944 年 6 月,土匪头子严忠烈率 80 余人到茅草街抢劫,将喻仁山、杨大孝等人抓到烟墩岭强行索款,第四联乡办事处主任崔东明率领民兵基干队从茅草街的河驴子嘴赶来,将严忠烈部队打散,救出被抓群众;1943 年 12 月,杨震东率支队在地方武装配合下,打击抢劫民财的土匪张金芝部,活捉张金芝并缴获步枪 10 余支,通过剿匪维护了根据地的社会稳定,进一步凝聚了群众的抗战热情。
(二)民运工作与物资保障:抗战支点的 “造血” 机制
稳固的抗战支点离不开充足的物资保障与广泛的群众基础。1944 年 2 月,鄂豫边区党委指示各抗日根据地领导干部深入基层,石公华县委据此举办了为期半个月的民运工作训练班,学员 100 余人中包含君山境内的党员与抗日积极分子,由县委宣传部长江克成负责,县委书记张泽生、副书记李凌云亲自授课,宣讲抗战形势与党的策略,课程涵盖 “群众动员方法”“情报传递技巧”“战地救护知识” 等实用内容。训练班培养了一批会做群众工作的基层干部,他们深入君山各村镇,发动群众筹粮筹款、缝制衣物、传递情报、护理伤员,构建了 “军民一体” 的物资保障体系。
据史料记载,君山人民为抗战作出了巨大的物资牺牲。1946 年 8 月善后救济总署调查显示,岳阳仁义、奉清、永成、全义四乡(含君山地区)在寇灾中损失粮食 127.17 万担(约 6.36 万吨),耕牛 9017 头,损坏房屋 11984 栋,财产损失共计 96.2 亿元法币(按当时物价换算,约合黄金 1.2 万两)。尽管自身损失惨重,君山群众仍全力支持抗战:他们为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提供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仅 1944 年一年就筹集粮食 5 万余担、食盐 3000 余斤;妇女们自发组织 “缝衣队”,为战士缝制军装 2000 余套、布鞋 3000 余双;在战斗中,群众主动为部队带路、侦察敌情,如缝纫工王德珍为江南挺进支队带路,从斋公桥秘密渡江抵达君山古井口,全程避开日军岗哨,确保支队顺利登陆;在日军 “扫荡” 时,群众将战士隐藏在芦苇荡、渔棚或地窖中,许市镇洪水港村村民雷大保曾多次将新四军伤员藏在自家渔棚的夹层里,用渔船运送药品,冒死保护抗日力量。1938 年 7 月,中国海军 “民生” 舰、“江贞” 舰被炸搁浅后,34 名伤员在君山渔樵民的帮助下成功获救,渔民们用渔船将伤员转移至安全地带,并用草药为伤员治疗伤口,体现了君山群众对抗战的无私支持。
这种 “政权动员 + 群众参与” 的 “造血” 机制,使君山抗战支点能够持续获得人力、物力与财力支持,即便在日军多次 “扫荡”、物资匮乏的情况下,仍能维持抗战力量的存续与发展,成为湘北抗战中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基地。
四、统一战线:凝聚多方力量的抗战合力
(一)国共两党协同抗战
君山作为湘北抗战支点,其重要特征之一是实现了国共两党在局部地区的协同作战。武汉沦陷后,中共君山地方党组织负责人李服波主动加强与驻地国民政府军第五十三军一一六师及蔡部、汪部等国民党地方游击队的联系,通过召开座谈会、散发宣传册等方式,宣传国共合作的抗日共识,促成了 “放弃前嫌、一致对外” 的抗战局面。1943 年 2 月,中国第六战区部署 5 个师的兵力,加上地方武装共 10 万余人在沿江沿湖一线布防,国民政府军在中共军队的默契配合与群众支持下,开展了多次英勇抵抗。
最典型的协同作战案例是 1943 年 3 月的墨山反击战。日军小野大队与山崎大队两路夹击墨山,中国守军暂五师承担正面阵地防御,在墨山庙、珠头山等地构筑工事阻击日军;新四军江南挺进支队则在敌后开展袭扰,袭击日军设在墨山铺的补给站,烧毁日军粮食 200 余担、弹药 10 余箱,同时派小分队破坏日军交通线,延缓日军援军抵达。在双方协同下,中国军队包围墨山日军据点,随后抢占七女峰与日军激战 7 天 7 夜,歼敌近千人。此外,在 “三克君山岛” 战役中,国民党正规军负责正面进攻,新四军与地方游击队则在日军撤退路线上设伏,1939 年 7 月第三次收复君山岛时,游击队在君山后湖伏击撤退日军,打死日军 15 人,缴获汽艇 1 艘,与正面战场形成呼应。这种 “正面阻击 + 敌后牵制” 的协同模式,充分发挥了国共两党军队的优势,成为君山抗战支点的重要支撑。
(二)各阶层人民的广泛参与
统一战线的深入推进,使君山成为凝聚各阶层人民抗战力量的核心节点。除国共两党军队外,君山的爱国人士、开明绅士、土匪武装等都在抗日民主政策的感召下参与抗战。1944 年初,胡道高出于爱国之心要求参加江南挺进支队,虽因部分队员顾虑军纪与艰苦生活未能立即实现,但支队政委张泽生亲自与其谈话,宣传抗日大义与军队纪律,经过半年教育,胡道高成功整合队伍加入支队,被任命为副支队长兼第三大队大队长,其带领的 80 余名队员成为敌后作战的重要力量。1944 年 8 月,保安司令张震华部的分队长姚树生带领 18 人主动投奔支队,杨震东热情欢迎并奖励边币 100 元,姚树生部随后参与了墩子堰反扫荡战,表现英勇。
开明绅士与工商界人士也积极参与抗战。广兴洲镇开明绅士蒋子辉捐出家中粮食 1000 余担、银元 500 块支持抗战,还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为根据地购买药品、枪械;1945 年 8 月,江南中心县委获知日本投降消息后,派蒋子辉、许长城、蔡泽、郑拜庭等开明绅士前往华容县城,敦促日军缴械,他们凭借与日伪官员的旧识,成功传递抗日武装的受降要求,为受降工作提供了重要支持。普通百姓更是全民参与,君山区许市镇高湾村村民自发组织 “运输队”,用扁担、独轮车为前线运送物资,仅 1944 年就运送弹药 30 余吨、粮食 10 万余斤;妇女们成立 “救护队”,学习战地救护知识,先后护理伤员 200 余人次;甚至儿童也参与其中,成立 “儿童团” 为部队放哨、传递简单情报。这种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枪出枪” 的全民抗战氛围,使君山抗战支点突破了单一政党、单一武装的局限,凝聚了最广泛的抗战合力,成为湘北地区全民抗战的典范。
五、历史意义:湘北抗战支点的深远影响
(一)军事层面:遏制日军战略推进,保卫大西南后方
君山作为湘北抗战的重要支点,其最直接的历史贡献是有效遏制了日军的战略推进,保卫了大西南后方的安全。从 1938 年 11 月日军侵占君山岛,到 1945 年 8 月日本投降,君山人民与中国军队坚守阵地七年之久,通过正面战场的阵地战与敌后战场的游击战,先后取得了壕子口伏击战、墨山反击战、墩子堰反扫荡战等一系列胜利,共消灭日伪军2000 余人,缴获步枪 600 余支、机枪 30 余挺、火炮 5 门及大量弹药物资,击毁日军汽艇 10 余艘、飞机 2 架。这些胜利不仅给日伪军造成了重大人员与物资损失,更粉碎了日军 “西入常德、南进长沙、打通湘川通道” 的战略企图 —— 据日军战报记载,1943 年至 1944 年间,因君山地区的抵抗,日军推迟了进攻常德的计划长达 6 个月,为大西南后方的防御部署赢得了宝贵时间。同时,君山的抵抗牵制了日军华中派遣军第 40 师团、第 17 独立旅等部共3 万余人的兵力,使日军无法将这些兵力投入到长沙会战、鄂西会战等主战场,减轻了其他战场的压力。
(二)精神层面:传承抗战精神,凝聚民族力量
君山抗战的历程,孕育了 “不畏强暴、英勇顽强、军民同心、宁死不屈” 的抗战精神,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七年抗战中,君山人民付出了巨大的人员牺牲,据统计,仅仁义、奉清、永成、全义四乡就有 13322 人死亡、6786 人受伤,无数家庭家破人亡。但即便如此,君山人民始终没有屈服,从新四军战士到普通百姓,都以不同的方式参与抗战:战士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参谋长郭宗保腹穿肠露仍坚持战斗,排长万作化牺牲前仍投完三枚手榴弹;群众们在后方默默奉献,许市镇渔民雷大保为保护伤员,被日军抓住后严刑拷打,始终未透露伤员下落,最终被日军杀害;江南挺进支队战士刘荣绪在洪水港阻击战中,为掩护战友撤退,独自坚守阵地,身中数弹仍顽强抵抗,直至壮烈牺牲。这种精神不仅支撑了君山抗战的持续推进,更激励了湘北乃至全国人民的抗战意志,成为凝聚民族力量的精神纽带。
(三)历史层面:彰显局部抗战价值,丰富抗战史内涵
君山作为湘北抗战的重要支点,其抗战历程丰富了中国抗日战争的历史内涵,彰显了局部地区抗战的重要价值。君山的抗战并非孤立的区域抵抗,而是华中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其 “正面战场 + 敌后战场” 的双重防御体系、“民主政权 + 群众动员” 的组织模式、“国共合作 + 全民参与” 的统一战线实践,为其他地区的抗战提供了宝贵经验。特别是江南挺进支队在君山开辟敌后根据地的实践,证明了在敌后建立稳固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的可行性,为华中地区敌后抗战的推进提供了范例 —— 截至 1945 年抗战胜利,以君山桃花山为中心的敌后根据地已扩展至湘鄂边界 10 余县,成为华中敌后抗战的重要基地。同时,君山抗战中军民协同、民族团结的实践,也彰显了中国抗日战争的全民性与民族性,印证了 “人民群众是抗战胜利的根本力量” 这一真理。此外,君山抗战中的海陆军协同、中美空军联合作战(如 1944 年中美空军混合团在君山境内击落日机 10 架)等案例,也丰富了中国抗日战争的作战形态记载,为研究抗战史提供了重要史料。
结论
君山之所以成为湘北地区抗战的重要支点,是地理战略、军事防御、根据地建设与统一战线四大要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 “江环湖抱” 的地理格局构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水陆通衢” 的区位优势使其成为战略枢纽;正面战场的阵地防御与敌后战场的游击牵制形成双重支撑,有效遏制了日军的战略推进;民主政权建设与物资保障体系为支点提供了坚实的组织与物质基础;统一战线的深入推进则凝聚了最广泛的抗战合力。七年抗战中,君山人民与中国军队以巨大的人员与物资牺牲,换来了丰硕的抗战成果,不仅保卫了大西南后方,更孕育了宝贵的抗战精神,为湘北抗战乃至全国抗战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回望历史,君山的抗战历程充分证明,一个地区只要具备明确的战略定位、健全的组织体系、广泛的群众基础与强大的精神支撑,就能成为抗战的重要支点,为整体战局贡献力量。今天,我们研究君山作为湘北抗战支点的历史,不仅是为了缅怀先烈、铭记历史,更是为了传承抗战精神,凝聚民族复兴的力量,让这段历史成为激励我们奋勇前进的精神财富。


